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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的力量【杨帆特辑】——首届(2020)天津跨学科媒体艺术教育论坛 Orig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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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2020)天津跨学科媒体艺术教育论坛—— 基因的力量
杨帆
大连工业大学生物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国微生物学会普通微生物学专业委员会委员
辽宁省微生物学会委员
研究方向:基于糖酶工程的糖基化学品的生物炼制


杨帆:感谢刘老师的介绍,大家早上好,首先感谢天津美院给我们提供一个非常棒的平台,让我们这些身在不同领域的学者能够有这样一个跨学科的机会,能够交流一下我们的理念。一直以来,我参加的都是本专业领域里面的学术活动比较多,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其他学科领域的专家一起坐下来进行这么深入的交流,尤其是我今天还可以进行一下生物领域和艺术界的交流融汇,这对于我来讲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我还是希望今天我们的交流能够在生物界和艺术界之间擦出来一点点火花。

接下来我想借今天这个非常宝贵的机会,和大家分享一下基因工程领域的一些发展动态,和我自己个人的一些见解,如果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还希望各位专家或者是同学给予纠正。

有一句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这些我们觉得很浅显的现象,无外乎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不同物种的固有属性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决定生命多样性的关键物质其实就是我们既熟悉,也不熟悉的基因。说到熟悉,基因这个词我们经常能够从各种媒体途径接触到,但是基因是怎么创造多样性的物种,多样性的生物界,我们也是研究了几十年,才对这方面稍微搞清楚一点点。每个物种虽然有它各自固有的属性,其实各个属性在它的整个生命进程中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左上角这个图,北极圈里的驯鹿它们的眼睛冬天是青黑色的,夏天变成青绿色。右下角的蝴蝶在成长过程当中,会经历一个非常艰难的破茧过程,最终变成很漂亮的蝴蝶,基因不仅决定了物种的固有属性,还操控着生命体每一个阶段属性的改变。这一切我们所能感受到的,就是基因的力量。

接下来我们就从以下几个方面来一起搞清楚,基因到底是怎么回事。首先我们来一起聊一聊DNA的那些事。我们其实都学过中学时期的生物课本,也都看过各种刑侦类的影视剧,DNA在今天对于我们来讲,是一个耳熟能详的英文缩写。每个人听到这三个英文字母的时候,第一时间都会蹦出一些词,遗传物质、破案证据、亲子鉴定等等,人类对于DNA的认知实际上经历了非常漫长曲折的过程,在历史的长河中,有很多的科学家,他们就像盲人摸象一样,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不断向前摸索和思考着。这些人当中只有非常少一部分能够被我们大家记住,其中比较有名的是DNA双螺旋结构的发明者,Watson和Crick,但是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他们主要是负责搭建了DNA双螺旋的模型,DNA双螺旋真正的理论基础还是要感谢一位女科学家富兰克林所拍摄的著名的DNA晶体的X射线衍射图,就是我们看到的右上角的图。看这张图,外行的人,非本专业的人看起来可能觉得没什么,平淡无奇的一张黑白胶片,实际上背后蕴藏了一个非常非常深远的意义和数据量。其实在那个时代女性科学家是没什么地位的,不像我们这次论坛,很多人都是女性的学者,我们在这里跟大家交流一些想法和意见。富兰克林的同事,也是另外一位著名的分子生物学家威尔金斯,他在富兰克林拍了这张照片之后,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把这张照片拿给Watson显摆了一下,Watson这个人长得看起来就猴精猴精的,他的观察力可不一般,他看了一眼这个X射线衍射图,就觉得这个结果肯定是非同一般的,他话都顾不上跟威尔金斯多说一句,马上赶回去,拉着Crick开始搭建DNA的双螺旋模型。两个人第一时间发表了文章,1962年的时候,三个人拿到了诺贝尔奖,Watson、Crick和富兰克林的同事威尔金斯,拿到了诺贝尔奖,实际上后面的人,没有人会忘记富兰克林伟大的贡献,所以我们都称富兰克林是DNA背后的女人。

除了DNA双螺旋结构的探索,在DNA发现的历史中,还有很多学者为了解答遗传的秘密,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历史上最早注意到DNA这个东西的人,是一个著名的瑞士医生叫Miescher,发现DNA的时候只有24岁,其实他当时最想研究白细胞当中的各种蛋白质,因为那个年代最开始研究的是蛋白质,但是他经历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实验以后,直到有一天,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他从细胞核当中分离出来一种特殊的物质,这个物质偏酸性,并且富含磷这个元素。所有这些现象都和他当时发现的蛋白质基本属性是不一样的,所以他就坚定,他一定发现了一种新的生命大分子,给它取名为核酸,为什么叫核酸呢?因为它来自于细胞核,并且呈弱酸性。在核酸发现前的相当长时间内,人们普遍认为生命遗传物质是蛋白质,直到三名科学家分别通过不同的实验,才证明,其实DNA才是生命延续的真正遗传物质,这其中一个著名的实验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肺炎双球菌感染小鼠实验,这个都是课本上学过的。

DNA是如何创造生命,延续生命的呢?这就需要我们一起探讨一下,DNA如何被解读为生命体的?前面我们说到了,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者是Watson,他拿到诺奖以后写了一本书《双螺旋》,Crick没有写书,而是继续搞研究了,搞研究过程当中发现另外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生命的延续实际上遵从了一个法则,这个法则就叫做中心法则,中心法则其实第一次向我们解释清楚了遗传信息是如何传递,并且被解读为生命的,我们接下来一起来看一个视频。

在这个视频中,眼前带孔的红色物体,是细胞核,上面是核膜的孔,细胞核里面有遗传物质,这个双螺旋的DNA分子首先会被转录成信始的mRNA,在转录前,双螺旋DNA会被一种解旋酶把双螺旋打开,双螺旋被打开之后, mRNA聚合酶的复合体会结合到单链的DNA上面去,然后沿DNA走,走的过程当中形成一条单链的mRNA,我们可以看到这个mRNA合成完以后,从双链DNA上脱离,一直通过细胞核的膜孔穿到细胞核的外面去。

当这个mRNA从细胞核里穿出来的时候,到了蛋白质加工工厂,图中这个巨大的两个像把手一样的东西,这个时候tRNA就进去了,是一个像猪八戒耙子一样的东西,另一端代表氨基酸,氨基酸一个一个连成肽,多肽就是蛋白质基本的一级结构,根据mRNA的序列,把氨基酸分子带过来一点一点去连接。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肽链完成了。完成以后,又去了肽链加工的场所,这个时候实际上只是蛋白质的前体,只是一条肽链,这个蛋白还是没有活性的蛋白质,肽链来到特殊的场合,进一步折叠,加工,构成了一个成熟的,有特殊结构的蛋白的个体。这个时候,蛋白质接着被运送到它应该去的各个场所,比如说胞外,细胞壁,细胞膜,细胞里面其他的空间,去发挥它应该有的作用,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中心法则。

当然了,中心法则实际上也有例外,比如说一些反转物病毒,我们都知道SARS、禽流感,最近爆发的新冠病毒,遗传物质是RNA,而不是DNA。这些病毒在侵染宿主细胞的时候,RNA立刻反转成DNA,这个DNA会整合到宿主的染色体上,随着宿主进行复制和繁衍,所以这类病毒为什么可怕?就可怕到这儿了。
在DNA遗传信息传递的过程中,我们有两个疑惑的地方,第一个是DNA信息如何传递给RNA,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很难,我们可以在这个PPT上看到,DNA分子是有一个非常规律的双螺旋的结构,两条链是靠着碱基互补配对原则配对的,RNA是单链的结构,RNA也是由四种脱氧核苷酸组成的,DNA是ATGC组成,RNA就是AUCG组成,DNA的携带信息如何传递给RNA,也是靠着碱基的互补配对原则,DNA分子中的ATGC分别对应着RNA分子中UACG,这个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实际上是迎刃而解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为什么呢?DNA可以看成是由ATGC四个代码组成的一个,相当于四进制的信息源,自然界中存在着20种氨基酸,这四种代码是如何与20种氨基酸一一对应起来的,我们的生命体究竟使用的什么样的密码本,才能顺利解读这个遗传的密码呢?Crick发现,实际上这就是数学的排列组合问题,就是四的N次方的问题,如果ATGC四种代码分别对应一种氨基酸,我们可以知道,就是四的一次方,天然氨基酸只可能存在四种,如果ATGC中两个代码对应一种氨基酸,就是四个二次方,就是自然界中应该存在16种氨基酸,很显然,相对于20种氨基酸,我刚才说的这些假设都是不够数的, Crick合理推测了一个三联密码子,AUCG中三个代码对一个氨基酸,按照这种方式计算,就是四个三次方,密码子应该有64个,这就形成了多个密码子对应一个氨基酸这样的局面,这个现象实际上对于生物界来讲,是非常有意义的,多个密码子对一个氨基酸,我们管它叫密码子的简并性,为什么说它对生物界非常有意义呢?打一个比方,如果敌我双方发生战争,需要通过发电报,发密文的方式来传递情报,如果双方都是用的一样的密码本,这些密文就失去了它所应该有的价值,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一样的道理,不同的物种对于密码子的使用都是有自己的偏好性和喜好性的,虽然说一个氨基酸可以对应好几个密码子,但是不同的物种,它喜欢什么样的密码子其实是不一样的,这样就能够成功避免物种之间的相互侵犯。看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考虑一个问题,我们能不能创造新的非天然氨基酸,使用专门的密码子,我们创造新的密码子,新的转运的tRNA来进行翻译呢?实际上是可以的,这个工作已经有学者在研究了。

我这里分享出来的结果是2019年中科院生物物理所的研究人员成功的在一种氨基酸转化酶当中利用新的密码子,插入了一个非天然的氨基酸,这个非天然氨基拴插入这个酶之后,赋予酶什么样的特性呢?新的酶能够和碳材料的电极表面偶联起来,这个工作对于医疗过程当中很多生理指标快速精准地检测具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价值。

在生命的解读过程中,除了遗传信息的解码,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过程,就是遗传信息的传递,拿人类来举一个例子,一个受精卵,把里面的双螺旋DNA扯直了量一量,大概是两米,随着受精卵不断分裂,最终发育成成熟的个体,这中间受精卵一共分裂了差不多数十亿次,我们把所有分裂的细胞里面的DNA连到一起量一量,它的长度加起来可以在地球和太阳之间往返大概250次。我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相当庞大的数字,相当相当庞大的信息了,新的问题就出现了。我们人类每天都要受到各种各样的刺激,比如说受到手机辐射、电脑辐射,我们吃的东西,或者是空气中还受到一些活性分子的攻击,但是我们会发现,DNA实际上在一次一次复制之后,DNA产物能几乎保持最初DNA版本的样子,而几乎不发生什么特别大的改变。我们就要问了,我们的这个细胞,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我们就看右图中的这三位科学家,他们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做出了巨大的努力,这三位科学家,因为他们分别发现了三种不同的DNA损伤的修复机理,他们发现这三种机理,就相当于我们人类实际上偷偷地发现了细胞用来修复DNA的工具箱。这三类科学家因为这个成果拿到了2015年诺贝尔的化学奖,所以我其实经常在想一个问题,当我们大家有的时候瘫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因为一些生活的锁事,有时候困扰我们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的时候,我们不妨想一想,实际上在我们的身体中,还有很多DNA层面的小家伙,它们每天都在辛勤地劳作着,它们这么劳作只是为了让我们继续活下去,所以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活得更精彩一些呢。

刚才一开始就提到了,在不同的时期,生命的属性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说一粒种子,这粒种子会经过生根、发芽、长叶、开花、结果,随着时间、空间的属性的改变,是生命体通过调控不同基因的表达来实现的,在这里,我们可以把控制物种发育的一整套基因看成是一个复杂的电路网络,电路图,每一个基因都被一个专门负责控制他的,类似于开关的系统控制着。我们看左边这个图,每个基因都有一个自己的开关,这些开关可以在转录的层面,RNA的层面,蛋白翻译和翻译后的层面,以及表观遗传水平层面控制不同的基因,根据人类的需求或者是不同物种的需求,在什么样的时间,什么样的空间里,哪一个基因要表达,哪一个基因要关上,这样的调控最终决定着一个物种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什么时候瓜熟蒂落。

我们都说自然界有他自己一套非常严格的法则,所有这些物种都会按照这套法则来繁衍生息,一代一代相传,唯独人类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总是想做出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人类总想去试图改变生命原有的样貌。大家都知道,人类有一个特点,我们特别善于使用工具,目前我们其实已经能够利用一些特殊的工具,对于生命体的遗传信息进行重新构建,就是重构,这些工具都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人类只不过进行了一些特殊的改造和优化而已。这些年来,在分子生物学领域,研究人员开发了很多基因编辑的工作,我们在当前的页面第一种,基因编辑类工作,它可以把基因从染色体上剔除掉,这个技术叫同源重组技术,其实它的原理非常简单,如果我们想要用外源DNA替换染色体上你想替换的目标DNA,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外源DNA片断的两侧,加上目标DNA的两侧序列,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细胞里面的一些重组酶,让这两个片断之间进行交换,外源DNA就能把目标DNA替换掉,这样就能实现目标DNA剔除。实际上同源重组机制,在很多物种体内都是自然发生的,只不过我们把它加以运用,更有目的性,更有针对性的针对某一个基因进行编辑。

接下来的RNA干扰技术,可能有的专家,有的同学也听过这个概念,RNA干扰技术这些年其实发展也是得比较好,这跟基因重组技术不一样,同源重组技术是直接破坏染色体的DNA,RNA干扰技术,并不破坏DNA分子,它破坏的是DNA的转录本,就是RNA分子,RNA干扰技术,最终的目标使DNA不能表达了,使DNA发生了静默,RNA干扰技术目前在传染病和肿瘤的发病机理,治疗领域,都有比较广泛的应用。刚才我介绍的这两种基因编辑的技术,都是具有非常好的靶向性的,基本上可以做到指哪儿打哪儿。

接下来我介绍的技术是转座子技术,就比较随意了,图中的这个案例是一个Tyl元件,一旦在基因组上被转录成mRNA,就在染色体上来回跳,看哪儿顺眼就插入哪儿去,把插入位点的基因破坏掉,是没有什么目的性的,转座子技术是非常随机的基因编辑的技术,我们能用它来干嘛?科学家一般用这种技术构建一个生物的突变体文库,我们根据需要,从突变体库里面筛选我们想要的突变体进行接下来的研究。

接下来想讲的是最近大热的CRISPR-Cas9技术,有两位科学家凭着这个技术拿到了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这个技术也是典型的人类借助大自然工具的一个案例。我们都知道,人类感冒发烧,受到一些疾病攻击的时候,会有免疫系统,免疫细胞,T细胞,淋巴细胞会出来对抗这些外来的入侵者。对于细菌这种单细胞,非常简单的生物体来讲,它一旦被一些病毒类的物质进攻的时候,它该怎么办?它有没有免疫系统呢?答案是肯定的,这个系统,就是细菌对抗外来入侵者非常有利的武器。外来的病毒DNA分子入侵到细菌体内的时候,细菌会识别这个DNA分子,并且把它中间一段,类似于人的身份证信息的一块DNA片切下来,并且登记到自己的CRISPR的系统里面,如果这个病毒再次入侵这个细菌,这个细菌这时候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它就会利用存储的DNA的片断信息,把它结合自己体内一个特殊的核酸酶,组装成一个武器,这个武器能够非常有效地瓦解外源入侵的DNA分子,使这个病毒失去了威力。目前利用这一原理,我们已经研发出了适用于很多种物种的CRISPR-Cas9系统,可以实现大规模的基因编辑,效率也比较高,针对于人类疾病基因里的治疗具有非常跨时代的意义。

我们利用自然界赋予我们的基因编辑的神来之笔,就可以实现生命的重构了,目前基因工程已经在很多领域,比如说医疗、医药、能源、绿化、农业、艺术领域都为我们带来了不小的福利。在医药领域,大家可以多留心自己平时吃的药物,打的疫苗,很多我们打的疫苗都是基于工程重组菌产生的产品。能源领域也是,我们可以利用基因工程改造微生物,生产很多生物能源的产品,比如说我们都知道的生物乙醇,生物丁醇,生物柴油等等。目前我们都知道,化石能源在地球里面可探明的储量是不足的,英国的石油公司已经报道了,地球上可探明的储量,也就够我们再使用四十到五十年,过了这个年限以后,就得考虑其他的可代替能源了,生物能源这样的发展,就能够有希望缓解化石能源为我们带来的一些压力问题。

还有就是现在争议比较大的转基因农作物,其实我们不能不承认,在这个领域里面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完善,比如说多样性的维护问题,还有一些转基因的资本集团,利益高度集中的问题,都是我们需要克服和完善的,但是转基因对于提高作物对于环境的耐受力,对于缓解粮食不足还是有它的优势之处的,我们需要把我们手里高精尖的技术,用正确的人,正确的去使用它,使用到正确的地方。
在最近的几十年,有相当多的科学家,他们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对一些微生物和一些细胞的代谢途径进行了一下重构,最终他们通过这些网络的重构,构建了一个类似于细胞工厂的重组生命体,这些细胞工厂可以用来产生一些代谢机理,用来生产高附加值的产品,并且可以用来造福农业的生产,这其中一个非常有名的案例,一个叫耶氏解脂酵母的微生物,耶氏解脂酵母就是图中黄色的圈圈,这个微生物很有意思,能把摄入体内的葡萄糖转化为甘油三酯,甘油三酯是我们身上肥肉的主要组成,耶氏解脂酵母是一个比较胖的酵母,这个胖的酵母能为我们做什么事情呢?研究人员通过把这个胖酵母整个代谢网络进行重构和改造,这个菌利用非常廉价的原材料,生产出一些高附加值的产品,比如说蓖麻油酸,棕榈油酸,DHA,ETA等等,像DHA这些都是不饱和脂肪酸,我们在广告里经常听到,这些东西用来营养心血管的保健产品主要成分。目前无不饱和脂肪酸主要是从深海鱼类里面提取出来的,但是现阶段鱼类的捕捞有限制,很多国家对于不饱和脂肪酸常规的生产工艺是加以限制的,利用细胞工厂来生产这些活性成分,对于整个经济发展和人类健康将是非常非常有前景的发展方向。

最后我还是想回到这个论坛的主题,聊一聊基因和艺术之间存在的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我一直都是在做一些纯理工科的研究,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分享一下我对这个议题比较浅显的认识。说到生物艺术,我不是这个领域的,艺术领域的老师可能知道这个人,爱德华多·卡茨,BioArt这个概念就是他首次提出来的,他在生物界学者的协助之下,创造了一个转基因三部曲这样三个作品,其中最著名的作品就是这个图中所示的,绿色荧光蛋白兔子,这个兔子有它的名字,叫Alba,这个兔子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是将绿色荧光蛋白这个编码基因整合到了兔子的受精卵的染色体上进一步培育出来的。这个兔子一问世就引起了非常非常大的争议,这些争议主要围绕着几个方面,一个是转基因生物是否可以被认为是艺术,二是转基因生物的存在是否涉及到基因操作的伦理问题,三是有些学者会想,神创造了万物,人一旦创造出新的物种,人与神的关系是不是要进一步改写一下,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讨论当中,生命科学和艺术界慢慢就完成了相互消解,相互理解,相互成就的过程。

大家看这个兔子,翠绿翠绿的,它的发现也是有非常曲折的前世今生的,绿色荧光蛋白最初是由一个日本的学者,叫下村修,右上角这位老先生,他从美国西海岸一种发光的水母当中分离出来的,大概几万只水母分离出来这么一点点绿色荧光蛋白。下村修分离出来绿色荧光蛋白的同时,还给出后人一条提示,这种绿色荧光蛋白在体外单独表达存在的时候,没办法发出绿色荧光,就是你们用不了。但是有些人就是不信邪,有一位科学家叫马丁·查尔菲,他发现绿色荧光蛋白氨基酸序列中,有一些特别氨基酸位点,这些位点的存在,导致绿色荧光蛋白在体外没办法发光,这个科学家带着他的团队,就针对这个绿色荧光蛋白,这些氨基酸位点进行优化和改造,最终他们获得了一个成熟的,改良的绿色荧光蛋白的氨基酸序列,并且把绿色荧光蛋白的基因成功转化到线虫体内,并且表达了,我们看右下角这个图,非常非常鲜亮的线虫,很鲜亮的绿色,当时这抹鲜亮的绿色点亮了整个生命科学领域,他们也拿到了诺贝尔奖。这些绿色荧光蛋白,他们作为非常实用的生物标签可以被广泛应用到生命科学领域,用来追踪和定位一些生物大分子在体内代谢的走向。

这两个序列,大家看,上面这个红色标记的序列,就是绿色荧光蛋白的DNA序列,下面蓝色的框框里面的序列,就是绿色荧光蛋白的氨基酸序列,一共有238个氨基酸构成的,这些简单的字母就能构成这样一个非常非常绚烂的生命大分子。
接下来我们华裔的科学家钱永健又把这个绿色荧光蛋白进一步发扬光大了,他们实验室通过对这个荧光蛋白的分子改造,又研发出来了一些其他颜色荧光蛋白,比如说红色荧光蛋白,黄色荧光蛋白,青色荧光蛋白,蓝色荧光蛋白等等。这些蛋白,被广泛地进一步利用了。

最后,我就想以这幅图片来结束我这次对生命科学的分享。这个图片的名字我们取名叫“少女与鹿”,这个图片拿了我们实验室构建的五颜六色的重组微生物,我们用棉签或者是灭菌的牙签,沾上这些菌,在含有碳元素、氮元素和诱导物的微生物的培养皿上画出来的,其中这个鹿是用有一定激发波长的激发光照射菌株发出绿色的荧光,这个鹿实际上是用表达有GFP的大肠杆菌BL21画出来的。这个少女粉色的头发是实验室从土壤当中分离出来的一株红细菌画出来的,橘红色的头花是红酵母,这个红酵母也是基因工程改造过的,改造过的酵母能够大量分泌类胡萝卜素,所以颜色非常鲜艳。白色的头花是酿酒酵母,酿酒酵母大家都知道,我们吃面包、喝啤酒都离不开这个酵母的转化过程。这个头花上面黄色的花蕊,也是实验室从环境当中分离出来的桥鞘氨醇单胞菌,这个单胞菌能够分离一个玉米黄素的东西,所以是呈黄色的。

讲到这里,对于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人员来讲,我们认为生命体就是艺术的载体,也是艺术的发起者和鉴赏者,生命体是基因通过自然法则的神来之笔创造出来的艺术品。

以上就是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内容,同时也欢迎各位老师同学到我们大连工业大学参观和学习,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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