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EG艺术家专访 | 陈抱阳：AI世界的“生态架构师”

陈抱阳，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和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现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科技艺术学院，同时兼任北京视觉高精尖视觉人工智能与数据艺术实验室研究员。

他专注于人工智能系统中多智能体的涌现性互动，常通过设定主题与环境规则，让机器人在去中心化结构中自由生长，从而探讨技术作为意识形态的社会影响与人机共生生态。

他的作品及策展经历遍布全球，如浙江美术馆、武汉K11、纽约新美术馆等，曾获保时捷青年艺术家奖、现代汽车Blue Prize策展奖及奥普来数字艺术奖，并在2023年主笔发表《中国人工智能学会——AI+Art》白皮书，进一步奠定了其在AI+Art领域的学术地位。

Z

在数字时代，您认为科技对我们生活带来了哪些影响？

C

我觉得在科技不停的累加过程中，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体验，让人们从感知到做出反馈的环路日益复杂，这也反而给了人更多的表达，虽然这个主观能动性的表达有时候会被说成是“有缺陷”或是“激进的”，但确实是数字技术让我们拥有了更大的自由度。

Z

请分享一下您是因为什么开始围绕“科技艺术”进行创作，又是怎么通过跨媒介技术和艺术创作去表达您的想法。

C

我比较喜欢去研究，总想要通过自己的办法去搞明白一个技术到底是怎么样的。

小时候有了电脑，我不光玩游戏，更想知道它怎么运转、能装什么软件、还能帮我做什么。这种好奇让我不断思考：技术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于是我把“技术如何影响我”的感受做成作品给观众。

Z

“AI智能体”是您在创作过程中经常出现的主角和载体，也有很多关于AI自主想象和创作的讨论。那么您是如何看待人与AI之间的关系？

C

最初，艺术家们在创作的时候，给一个机器进行编程，让它自己去运行，形成一个封闭的环路（如艺术家哈罗德·科恩创作的AARON），后来，创作者们把这个环路打开，希望让观众、艺术家都能加入进去。

C

于是，人开始在系统运行的过程中对作品产生影响，机器与人之间也逐渐产生联系。比如说人机共舞的场景，AI根据你的样子对你进行绘画。

慢慢的，机器不仅对人有了反应，机器和机器之间也开始互相“打招呼”。但关键的是，我们想要让机器的动作像人的动作表情一样好懂，是坐着还是站着，而不是这两个机器只是在抖动的做一些无意义的、抽象的行为。

Z

在回顾您的这个创作历程，最开始从人是机器的“造物者”角色，后面化身为“生态架构师”。就像我们整个展览通过数字媒介，去创造一个“水族馆”的这样的一个方式。

后面您的创作从“人与机器”延伸到“机器与机器”之间的互动。在整个过程中，是否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C

前面我们有讲到说去理解机器的行为，其实是在理解机器的意图是什么。机器的每个动作背后都有它的“理由”。为了搞懂这些理由，我们设计了很多场景小游戏，让机器自己去玩。

玩着玩着，我们发现机器并不按人类的“攻略”走。有时候会发现机器其实它对于游戏有自己的一些想法。比如让它打超级马里奥，它却停在原地看天上的云，好像在问：“为什么一定要冲过去救公主？停下来看看风景不行吗？”这种“走神”看起来是 bug，却也透露出一种新的诗意。

正因为我们还不能完全读懂机器的“心思”，这些看似笨拙的举动反而更有趣。下一步，就是搭一套机器解读的“翻译器”，让我们能像看懂朋友的表情一样，去理解机器为什么要做这个行为。

Z

由您的这件作品中，可以窥见我们未来“人与人工智能”时代的一个新的趋势。

未来可能“智能体”越来越具有他们自己的思想，智能化的程度提高，人与机器这个关系也越来越紧密了。您对未来的创作路线有一些什么想法，或者新的一些方向吗？

C

我希望去看多个AI的、人造的智能体在没有人类指挥时会擦出什么火花。

因为人脑像一台无法联网的老电脑，需要通过像说话、写书等这样的方法来传达，是极其的低效的。但是人造的机器之间的通讯很高效，它的知识，可以复制粘贴。

那最终“人和机器”在一起走向智慧的这个过程中，它会有什么区别？这是一个从行为到理解意图，再到最后的智慧。之后会有越来越多“人跟机器”的比较，这个比较不再局限于下一盘棋或一场考试，而是全面的走向了一个“你觉得它会不会更聪明”的状态。

Z

您的艺术创作历程中使用了许多跨媒介创作、运用了多种机器和不同的技术，您对于想要去开始探索科技艺术方向的创作者有什么建议？

C

Z

说起“数字群岛计划”，是“PSEG数字馆”新发起的一个科技艺术方向，也是希望能够提供一个跨媒体数字实验场，去促成更多的科技与艺术的实验。请分享一下您本次参加展览的一个感受。

C

”数字群岛计划“的展览概念给我一个很大的启发。

因为群岛它不是孤岛，不是大陆，不是半岛，它是个岛。就像是现在科技艺术的发展，实际上是一个旋转上升的过程，在旋转上升时不断去连接之前没有被连接过的事物，就像两个孤岛给它连起来产生了联系，从而变成了群岛。

Z

未来在坪山，这个科技与文化结合的这样一个领域，您有什么想要对大家说的？

C

我们人在生活中总是要离开自己所在的岛屿，才会发现更多的群岛。

【展览信息】

“数字群岛计划”年度展览系列

《数字水族馆》

- 展览时间 -

2025年7月4日-11月3日

- 展览地点 -

坪山文化聚落3F-PSEG数字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