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论坛回顾丨情动的粒子：做为炼金士的艺术家

策展人

张尕：

我和金允哲先生的缘分可以追溯到20年前，在我策划的2004年北京国际新媒体艺术展暨论坛期间，德国科隆媒体艺术学院的创校校长、你的导师西格弗里德·齐林斯基（Siegfried Zielinski）先生就跟我谈起过你。后来，德国艺术家拉尔夫·贝克尔（Ralf Baeker）又给我介绍了你的电磁作品，你创造出金属光泽的液体，其难以名状的奇妙意像就很吸引我。之后，你还在德国时，我便在2013年的中国美术馆（NAMOC）的50周年馆庆展中展出了你的艺术创作，又在次年的“齐物等观（thing world）——2014国际新媒体艺术三年展”再次呈现你的作品。在你从事艺术创作之前，你曾经是一名音乐家，能否分享一下为何决定成为一名艺术家，以及你是如何进行电子和媒体艺术创作的？

艺术家

金允哲：

最开始在韩国时，我学习的是音乐及音乐创作相关的专业。其实一开始去德国，我是想学作曲的，因为我喜欢的作曲家是德国人，那时候我已经开始进行编程，也会使用电子合成器进行作曲。后来，我开始了视觉艺术工作，把科学和艺术融合进行创作。现在，音乐也在我的生活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我也经常在进行艺术创作之余弹钢琴。而在工作中，音乐对我的艺术创作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进行作曲时，我与时间、事件关联起来，这让我想到一些粒子，比如微观粒子和纳米粒子，这些微小的粒子有一定的时续性。

策展人

张尕：

早在科隆媒体艺术学院（KHM）学习的时期，你的主要创作是基于软件的艺术，尤其是在互联网上生成的艺术。作为一名艺术家，你认为编程重要或必要吗？你如何看待编程，它是语言还是工具？

艺术家

金允哲：

编程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在我的艺术创作当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它和音乐非常相似，我作曲时编写乐谱，编程时编写代码，两者有很强的相似性。时间和持续性在我的编程当中有所体现，而生成的代码又帮助我们超越了时间。之前，我的一件编程艺术作品让我获得了Seoul Art Foundation颁发的New Trend Artist大奖。

策展人

张尕：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制作物体和实体作品的？从瞬时艺术到实体作品的转变催化剂是什么？在那时，你“物质现实”（MatteReality）的概念开始出现了吗？

艺术家

金允哲：

我到德国的前两年，意识到自己主要的工作都是在做编程，而没有去探索其他的艺术类型，当时我有一些慌张。这之后，我回到工作室，思考在作曲之外，我是否有一些类比性的创作？我带着数码相机去了一些博物馆，选择一些元素进行创作，回到工作室每天工作十个小时，经过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创造出第一个物质性的作品，这是我创造的第一个实体作品。

策展人

张尕：

你创造了诸如“跨物质”（transmattering）、“物质之喻”（matterphor）的概念，强调“物质”的关键性作用。为何物质及材料，相比符号和象征，对你而言如此重要？是什么给你灵感，来进行物质之间的转换？

艺术家

金允哲：

我从韩国去德国的时候，我的母亲会给我准备一些米制的韩国食品，当我到达德国时，发现这些食品已经变质，不能再食用。这其中存在物质的转换，这给我一些启发，不同的物质经过时间的流逝会有一定的转换，这也是我艺术创造的突破口。

策展人

张尕：

你似乎过着隐士般的生活，你的工作室坐落在首尔郊区一处美丽的山脚下，适合隐居，逃离大都市的喧嚣，专注你自己的科学实验。你能否分享一些你生活或者工作的日常呢？

艺术家

金允哲：

是的，我的工作室在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此地与首尔市中心有一定距离，居住在这里使我离自然非常近。大自然每天有很多的变化，我希望能够生活在靠近自然的环境中，让我有机会观察自然之变。当我贴近自然，能感知自然与时间的微妙变化，这带给我很多的灵感。

策展人

张尕：

经常有人说你是一个现代炼金术士，你如何看待被比作炼金术士？炼金术试图解释物质的隐藏本质及其潜在的无限转变。炼金术是否是你“跨物质（transmattering）”理念的灵感来源？

艺术家

金允哲：

我并不是特别提倡被称为“炼金术士”，本质上我还是一个艺术家。炼金术进行金属的冶炼，相似之处可能是我也会进行化学实验，以更好地了解不同材料的本质和状况，同时也获取到更多知识。但我觉得炼金术和科学有明显的区别，作为一位科学家，需要了解事物的本质，同时通过科学理论论证这些问题。而炼金术更多的是和不同的材料打交道，这些理论知识最终作用于个人的身体，其中有一定的玄学存在，也体现了炼金术中的中国道教理论。我的日常创作方法与炼金术士有一定的区别，作为音乐家时，我有作为音乐家的生活和工作方式，作为材料学家和物质科学家时，我也有自己对应的工作方式。但正如画家也需要进行化学颜料的研究，所以其中有一定的相关性，却又是截然不同的领域。

策展人

张尕：

你遵循严谨的科学研究和技术实验方法，但是在你的创作当中也采用了一些“玄学”的思想，你能否说明一下对“玄学”的理解以及它和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关系？对物理学（physics）， 形而上（metaphysics）以及玄学（pataphysics）这三者的关系怎么看？

艺术家

金允哲：

首先我认为物理是非常客观的存在，而形而上学是基础的哲学概念，形而上学和玄学区别在于，玄学超出了形而上学的范畴。比如人类的梦境和现实间存在某种联系，梦境在一定程度上映射现实。这种情况下，我们会发现有些东西没有办法用科学解释，似乎超出了我们对世界的认知，超出了形而上学的范围，这部分概念我称之为玄学。我认为只能用玄学来解释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区别。比如在我的作品当中，玄学和我们的想象相关。当大家参观我的艺术作品，会发现有一些物体和意象，仿佛是你在梦境中才能看到的东西，但这种物品或意象成为现实呈现在你眼前，这在一定的程度上可能就是玄学的反映。很多时候，我们在现实中遇到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通过想象力寻找解决之道，而作为一位艺术家，想象力和玄学对艺术创作也非常有帮助。

策展人

张尕：

你使用了矿物，比如岩石、沉积物等材料作为你艺术作品的基本媒介，除此之外，你还使用了算法、编程，给无机物创造动态的力量来展现现实，给这些无生命的媒介赋予动态的生命。这是否是对人类中心主义的批判与挑战？尽管你没有明确提出“后人类主义”，但赋予媒介生命，使它们和人类处在平等的位置，仿佛也暗含了主体的意味，在你的作品中，平面本体论意味着什么呢？

艺术家

金允哲：

其实在东亚，“后人类主义”以及“反人类中心论”非常好理解，因为亚洲很多国家和地区会认为“万物有灵”，这是对世界上所有生物、自然的一种尊敬。但当我到德国时，我发现对于西方世界的普遍认知更偏向于传统的人类中心论，而亚洲，会更尊重自然，认为人和自然间无阶级、等级、次序之分。这在中国传统的水墨画当中就可以见得，画的正中间可能是一座山或其他的景观，自然景观占据画面的主要位置。而西方的油画，耶稣在画面中央占据核心位置，他是主角。

新唯物主义和纯技术论认为科学技术在人类生活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我们也正在渐渐发展出一种思辨的观点，意识到人类并不是世界的中心。我们开始意识到，传统的以人为中心的思想，会渐渐在社会发展中造成很多问题。以人为中心的观念，导致世界的历史仅仅是人的历史，但其实世界上还有其他诸多的元素。随着全球化的发展、各国间的交流，人类渐渐发觉世界上所有动物、自然，所有物质及存在都是很重要的，这个世界并不是以人为中心的。平面本体论会告知我们世界的很多潜在可能性，它并非以人为中心的。

策展人

张尕：

在你的作品《阿尔戈斯》中体现了自然、历史、人文的多种元素，它同时也涉及宇宙的维度，你能否分享下这个作品的创作过程，以及它如何和其他的作品进行互动？

艺术家

金允哲：

《阿尔戈斯》创作于2017年到2018年。在此之前，我的作品更多是关于世界现有的人和人或人和物之间的互动。而当时，我希望捕捉到宇宙运动，关注宇宙和人之间的联系，遂创造出《阿尔戈斯》。这个作品可以被看作是一个探测器，它可以捕捉到宇宙射线和地球大气层碰击时产生的一种独特的粒子，μ子。除了作品的内部关联，《阿尔戈斯》其实也可以跟我的另一个作品《色度》产生互动，当探测器检测到μ子时，会引起色度的光线或者颜色变化。《阿尔戈斯》像一个天线，接收信号传递给其他作品，再在其他作品上体现。

策展人

张尕：

在你的精准的工作过程和哲学思考之下，蕴藏着一种高度诗意且深具存在主义倾向的意识。你思考自然和人造的世界，也思考生与死，试图调整似乎对立的方面。你理解的“两极椭圆”是否是不同对立元素最终达到平衡的体现？

艺术家

金允哲：

我现在年纪比较大了，在我的作品或生活中，希望能够将事物达到相互关联或相对平衡的状态。其实我在德国的毕业论文主题就是《两极椭圆》，而这次展览也起了同样的名字。这一主题源于我年轻的时候读过的一篇小说《死亡的研究》，那时我对这部作品非常痴迷，它谈到了生和死，那时我比较年轻，对作品中一些地方无法理解透彻，但被其中渊博的知识和丰富想象力震撼到了。

去年8月我有机会到798CUBE参观，在飞机上再次阅读此书，回顾年少的感情。我当时就想到了“两极椭圆”这个概念，从这时起，我开始思考两极椭圆和我的关系。其实在英语里，“两极”和直观的“两极”有一定的区别，它不是均衡的，而是一边多一边少的感觉，而我们本次用到的“两极椭圆”是在非常均匀的两极产生椭圆。

正圆没有任何的不均衡，而当一个圆出现两极之后呈现为一个椭圆。椭圆是我非常喜欢的符号，它代表一种不稳定性，所有的状态或物质都处在不断地变换当中，包含了我对很多话题的探索。比如对哲学的思考，对生与死的思考，还有看似相互对立的两极概念，而这些思考和概念都处于不断地转换当中。看起来相互对立的事物，却又彼此牵连、相互依存。我的作品中还有一个基础的元素：粒子，粒子本身也处于一种非常不稳定的动态中，这也是体现两极椭圆的不断变化的状态。

其实中国也有类似于两极的概念，比如“因果”，所有事物间的因果都是相互关联和影响的，所以万事万物不存在绝对的对立，而是相互变换、依存的关系，它并不是神秘主义论断，而是两极不断转换的状态。就像展览前言中非常重要的一句话：“我们都是粒子，我们都是细菌！”是想说我们和世界万物都是相同的，这也体现了本体论的思想。

策展人

张尕：

感谢你的分享，相信在这次对话后，观众在观看你的作品时，可以更好理解你艺术创作过程中的深入构建。金允哲先生的艺术创造过程不仅是一位炼金士，进行诸多实验。同时，他也探索不同的学科与领域。而金允哲先生的分享和作品，让我们从艺术家多元的角色或视角出发，理解艺术、创作艺术。

策展人

张尕：

圆桌讨论的环节有意邀请了几位对金允哲及其作品并不是太了解的嘉宾，想让他们在观看艺术家的作品后，对展览及作品做出一些直觉的反应，由此展开这次主题“作为炼金士的艺术家”的探讨。

艺术史学者

李笑男：

我之前没有接触过金允哲的作品，在本次展览是第一次。以最直观的感觉来说，当我进入展厅时，我注意到了作品材料、形式的物质性、计算性和多元性，接着，我开始试想艺术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形成了这样一个对于艺术家主体的问题。因此，我想就后人类时代，艺术家的主体性问题展开讨论。

说到主体性，对于主体的理论最为人所知的可能是笛卡儿的“我思”，这之中“我”是世界的中心，我思的主体被替换成现象学的主体。不像笛卡儿那样“我思”主体反思世界，反思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层次的“我”，存在于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当中。正是在这个环节，我们给了主体一些新的自由空间。

在当代社会，现象学的主体或者“我”，似乎也被更彻底地消除了那一点点的自由空间。从精神分析意义来讲，在后现代阶段，主体基本从物质中被抽空。我们通过不断地重复回视，注意到符号学的主体和实在之间存在着一个不同性或裂缝，很多艺术家盯着这个裂缝去看，意识到主体核心位置的空无。在当代生活中，主体性可能表现为主体或自我感觉的碎裂。从此基础上观展，如果主体的碎裂已成为事实，我们已经没有办法通过幻觉或想象，重新建立现象学的主体，该怎么办？在我的预想中，艺术作品是冷酷、没有感情的，是纯粹的物质实体，我可能感受不到任何的情感。但当我进到展厅之后，我感觉到作品非常美丽，我看到了《色度》，发现它会呼吸，看到非常美丽的颜色，和我之前的预期形成了非常大的不同。

回到创伤的主体，面对符号化的“我”呈现出破裂的创伤主体，艺术家如何用一个美丽、充满诗意的隐喻来面对现实之物？刚才艺术家谈到了“后人类主义”，我认为后人类主义很难包含情理，我很难想象像物一样存在的感觉。我想问艺术家，如果我们人类清楚地明确自己的主体性，知道我们跟物是不同的，我怎么去理解物？创造它的时候应怎样做到理解物的感受？

艺术家

金允哲：

物体或物品的概念在我的创作当中是非常重要的。我认为物品或物体本身是没有具体的定义和界限的，它们拥有无限的潜力。我的创作中使用了不同的材料，大家可以在我的作品中看到很多流动的液体、动态的物质。我会把诸如岩石、气泡等不同的物质进行跨物质的转换。比如在其中一个作品中，我开采岩石，之后进行物质的转换，最终呈现在作品当中。我像炼金士一样进行物质的转换，整个展览中的很多这样的作品，都是跨物质性的呈现。所有的物质都是在不断地变换或流动的状态中，理解这样的特性之后，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物质性。就像吉尔伯特·西蒙东（Gilbert Simondon）说的：“主体化的方式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物质的情感。”

科学史学家

王洪喆：

我非常欣赏艺术家以自己的方式，将审美经验和科学理论进行结合的过程。这其实揭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审美经验的转换需要知识和理论，而不是天生的过程。本次展览可以算是科技艺术，毕竟798CUBE也是以科技艺术盛名的场馆。但我认为，本次展览的独特性在于艺术家精准抓取了物质和技术的活力，而在这抓取和再现背后，其实是大量对于科学的理解、研究和劳动，展示出了精妙的创造性和想象力。

在本次展览中，“跨物质（transmattering）”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对我而言，艺术家作品的呈现很大程度基于准确有效的科学知识，是一种对物质的转化和再现。但是东方关于物的哲学仿佛并没有这一层，“物”就在那里，不需要转化和再现。艺术家也提到东方哲学和物性哲学之间的联系。因此我想请问，对于你而言，东方和西方关于物的哲学的区别是什么？

另外，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在你的作品当中，提到了德国浪漫主义诗人诺瓦利斯（Novalis）的诗，而我初入展厅之时，也感受到了德国早期浪漫派的情绪。当我了解到艺术家在德国学习过，是齐林斯基的学生，才明白这种情绪源于何处。除了艺术家提到的诺瓦利斯，我还想到拉乌尔·豪斯曼（Raoul Hausmann）的工作同媒介史的关系。有很多德国媒介史学者关注德国早期浪漫派时期的思想和诗歌，我很想知道德国早期浪漫派在艺术家经验当中是否有发挥什么作用？德国早期浪漫派的意识和情绪对艺术家关心的物性问题是什么样的关系？

艺术家

金允哲：

我对物质非常感兴趣，所以在我的工作和生活中都非常想了解自然，同时我也通过科学实验使自己更加了解自然和物质。在我的科学实践之外，我也有非常丰富的想象力，而我也不希望仅仅止于想象，而是通过科学的手段进行实践，最终落实到我的艺术作品。这是我的创作过程，既有我对科学的研究，也有想象或深入的哲学思考，因此作品的实现是各方面综合的结果。

你提到德国早期浪漫主义思潮，浪漫主义对我的创作有非常重要的影响。其实我希望在作品中，能够体现我对自然或物质性的理解。我们会发现，浪漫主义观点和寻常观点往往有所不同，在浪漫主义观点中，黑暗也可以是美丽的。诺瓦利斯（Novalis）是诗人，也是矿物质学家。同样的，很多艺术家也是科学家，在他们的创作过程中，存在一些理性思维和科学知识。除此之外，也有自己的想象或对自然的理解，当时我在和齐林斯基学习时，不仅了解到西方艺术家的创作手法和思想，也学习到中国的传统思想。总结一下：我的艺术作品是一个综合体，既体现了西方哲学思潮，也涵盖了中国文化与东方哲学。

Nabi艺术中心

总监

卢素英：

我认识金允哲已经有15年了，他的作品第一眼看上去可能会让人觉得困惑，但其实如果能够理解背后的理论和原理，就能逐渐理解他的艺术作品。其实艺术家就像是探索者，他们在不断地探索世界，并且把他们的发现和喜悦同观众分享。金允哲的团队也扮演着同样的角色，他们不停地转换、塑造各种物质和材料，是为了能够把艺术家的发现和喜悦分享给更多的人。站在这趟旅途的终点，我们会发现他的作品中震撼人心的美丽。

艺术家

王郁洋：

我非常愿意跨学科接触不同的领域的艺术家，但我一直保持着艺术家的身份和应该做的事情，我不能成为一个哲学性或科学性的艺术家。做艺术家应做的事情，其实也是身为艺术家身份的职责。在我的创作过程中，我跟很多领域接触，最终作品呈现时，还是想用艺术家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是艺术独特的一面。

回到张尕一开始的问题，也就是对于金允哲作品的感受。我跟在座各位不同，我很早以前就看过金允哲的作品，其中，在韩国国立现代美术馆的展览，我记得展出了一件大型的，呈现片状的流动装置，站在作品前，像是站在河边，看着水流川流不息，令人入迷。但突然间，我意识到这件作品所采用的不是我熟悉的物质，又油然而生一种陌生感。而在这次的展览中，我也发现一些变化，在上一届威尼斯双年展和本次展览中，我发现我记忆中的大片流动装置被减弱了，机器、金属结构占据了更大的比例，这种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呢？

艺术家

金允哲：

这次展览的策展和之前确实有些不同，一楼的展厅整体是白色背景，偏向于宇宙或天堂的感觉；而一楼下方的楼梯间则像档案馆，展示我创作时使用的材料；最底层负以一楼，展示物质的流动性，以流体或流动物质形式呈现的作品在此展出。这次展览展出最主要的作品是在一楼大厅中央的《色度IX》，而不同的作品间，其实也存在一定的互动。

你提到我以前作品的主要感觉是流动，而这次我主要想展出的作品《色度》，以及其他的诸多作品都呈现出色彩的变化。而这些多样的颜色及色彩的变化是我想在本次展览中强调的重要元素。我有融入一些植物纤维在负一楼的作品中，使它们展出多样多种的色彩，这种色彩源于植物与自然，用科技的手段提取，而不是人造的颜料。

在本次展览的作品中，我并没有想侧重体现动力装置或电子装置，但经过两年的筹划，作品呈现到大家面前时，这可能会是大家的第一感受。但其实流动性、流体才是我作品当中更想体现的重要元素，之后我会筹备一些其他展览，我也会探索其他新的元素。

策展人

张尕：

金允哲的作品呈现出很多颜色，但这些颜色并不是颜料，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切入点。艺术家喜欢颜色，但不想用现有的颜色，他希望可以创造其意念中的颜色，他整个的创作以非常形象的过程总结来说就是，他创造一种意念，他想象中的梦，意念当中有一个颜色，通过自己劳作的方法实现它的意念中的颜色。

金允哲需要创造自己独特的存在，我觉得这是作为艺术家非常重要的创造动机，需要重新激活这样的热情和冲动。而不是过于沉浸在语义学或者符号学的解读。艺术创造根本上是创造另一种真实存在的过程，这可能是金允哲给予我们的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