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年美国科罗拉多州举办的一场博览会美术比赛上,一幅名为《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绘画获得了一等奖,这原本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然而赛后作者发布的一篇声明却震惊了整个西方艺术界,这幅作品是通过当下最流行的人工智能绘画软件“Mid journey”绘制生成的,这款软件存在的时间其实并不短,而且一直以快速精美的人工智能绘画,而获得诸多用户青睐,但是由其生成的绘画图像在艺术比赛中获得大奖,这在艺术界是第一次发生的事件,因此西方美术界开始非常关注其人工智能绘画的未来前景,人们开始对人工智能绘画的艺术性、伦理性、技术性进行广泛深入讨论,甚至有一部分艺术家在人工智能深度学习与强大的计算性能面前,发出了艺术已死的极端呼声。
我们也许大可不必对人工智能绘画过早的进行定义,因为该领域仍然存在许多未知部分等待艺术家去探索。近期,有位艺术家就以一种出乎寻常的方式对人工智能的自我意识进行多次实验,并由人工智能自动生成出了下面这幅名为《我是谁?》的图像作品。该作品从绘画风格以及视觉表达上都与传统人工智能绘画极其相似,但是它们背后生成的底层逻辑与深层原理却大相径庭。
传统人工智能绘画是以输入关键词为工作前提的,比如,若想要生成这幅名为《我是谁?》的图画,一般的关键词会设置为:女性、白色衣服、黄色皮肤、莲花、具象表现主义风格等。然而这幅作品在创作生成过程中,作者并没有输入这些关键词,而是不断向人工智能程序反复提出一个问题,那便是:我是谁?然后再通过一种类似于图灵测试的方式不断发问,人工智能软件在这样的追问下出现过崩溃,输出异常和异形输出等情况,人工智能程序在反复的尝试理解,学习这一问题后,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就是这幅《我是谁?》绘画作品。
由于影视作品的影响,人们往往会对人工智能,有一种人类外壳拟人化形象的理解,但导致这一因素,主要还是因为人们总喜欢以自己的视角去理解认知其他的事物。事实上人工智能的外形是无形的,它是一种数学语言化,逻辑化的抽象存在。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人工智能的载体计算机就是以数学的二进制语言为基础而存在的。
图4 人工智能的“外形”
对计算机而言,无论是多么华丽的画面,多么优美的旋律,多么深邃的思想文字通通不过是以0和1所组成的代码串符而已。以下图为例,在计算机键盘上的字母,数字符号,输入到计算机当中时,都不过是一个长达8位的二进制代码,这也是在计算机语言当中常常说到的一个名词:字节。
目前人工智能绘画的主流学习方式是基于计算机的深度学习模式进行的,学习的第一步便是对图像的识别。与人类的视觉系统、感知系统所不同的是,计算机在接收到同样的光电信号之后,它们所认知的方式并不是瞬间区分物体的,而是统一将图像切割为若干等同大小的网格,再对每一网格中图像信号进行分析,并计算其与相邻网格相似度的概率,从而识别物体。这便是为什么在我们看到人工智能识别物体时,总是以长方形为选取单位。
在人工智能经过对图像的识别学习后,便开始进行实际绘画的部分。与人类的绘画逻辑截然不同的是,人工智能的绘画更像是以橡皮擦除的(减法)一种绘画。在绘画的初期阶段,人工智能会先将一些随机的图像信号导入的画布当中,之后再根据之前所输入的指令,比如之前所输入的指令当中有花朵的词语,对画布中的光电信号进行擦除,无关或被认为是无用的部分。然后不断重复这一步骤,直到生成最后的图像。
这种绘画生成方式,初期并不是非常成熟,尤其对于细节的刻画,并不能够做到人类艺术家那般的细致,这也是为什么?那幅在科罗拉多博览会获得大奖的艺术作品饱受诟病的地方。在我们对图像进行放大以后会发现其人脸部分以及空间顶部深处部分,极其缺乏细节的表现,这便是人工智能绘画技术在初期的主要弊端。同时由于这一技术的特点,使得人工智能在对于一些比较宽泛的关键词,比如“中东人”这一词不能够做出非常精细的刻画,以至于生成后的图像显得诡异且不合常理。
然而就在近期,另外一幅绘画使得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性能不得不产生震惊,这幅绘画是要求模仿梵高的早期绘画风格,去绘制一副小丑的肖像。这幅由苏格兰艺术家Perry Jonsson所绘制的人工智能图像,在人物轮廓结构等细节方面,都较为精细,且对梵高早期艺术风格有着极相似的模仿。这不由使得我们生发出人工智能绘画在未来会代替原先只能由艺术家所做的工作,甚至直接淘汰某个领域里的职业岗位。
我们举一个由技术革命而消失的艺术职业。以前歌剧表演舞台中,需要有许多名为“画片”的舞台背景,它们为舞台提供更丰富的视觉效果,而在过去,“画片”必须由专业的艺术家进行绘制,而且造价不菲。然而随着计算机科技的进步与硬件迭代,投影仪,液晶显示屏,曲面显示屏,AR技术,全息影像技术的出现,使得当今舞台演出现场,再也不需要以“画片”作为舞台背景,那些依靠绘制“画片”谋生的艺术家,自然便被淹没在时代的海洋当中。
图10 作为传统舞台背景的“画片”
在当下信息爆炸的时代,社会各行各业始终讲究高效二字,当在现实生活中,有开源免费的人工智能绘画软件,再以极其低廉费用进行打印便可以获得一幅可供欣赏,有艺术性的绘画时,人们又何必再去艺术家那边以高价或者以远高于人工智能绘画成本的价格再去购买一幅商业绘画呢?人工智能绘画究竟可以在多大程度上替代人类艺术性的创造劳动?以及其真正的价值所在?
首先笔者对人工智能绘画的性能进行了探索,这个部分的探索主要围绕两个方面展开,第一个是分辨率,第二个则是循环次数。首先只有足够高的分辨率,才有足够的像素空间去展示足够的细节信息,因此在不断的测试机器的极限后,笔者得到了以下的这幅作品名为《Pioneer》,该幅绘画的分辨率达到了9600×12800,可以极高的分辨率打印在巨大幅面的画布上,为了能够展现足够多的画面细节,笔者将绘画的循环设置到了20000次, 从而使得画面尽可能产生足够多的具体的细节及图像信息。
因为人工智能绘画的特性,导致了其无法正常判断何为理性、何为美感,因此在加入了人工的选择以及判断之后,图像由最初的一行行代码逐渐发展为具有艺术性、写实性的图像。之后笔者又对人工智能的自我意识进行了尝试性探索,该话题目前在人工智能业界仍然是个充满争议的话题。很多人认为人工智能并不具备自我意识,仅仅是对事物的模仿,对信息的筛选,它凭借高速的运算能力使得其仿佛有人类智慧的行为存在,然而也有以MIT教授、研究者为主的学派认为人工智能存在自我意识,只是其思考方式与人类不同而已。
这也使得笔者对人工智能是否具有自我意识产生了浓厚兴趣并进行实验,这其中最著名的一种方式便是图灵测试,通过对人工智能进行不同的提问,以探求其自我认知,自我意识是否存在?诚然以绘图表现为主的人工智能程序,是无法以文字表达方式给予我们答案的,但是这幅名为《我是谁?》的图像,兴许是在冥冥之中反映出来:人工智能尝试性解读自身并进行自我描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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