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字时代的今天,我们越来越习惯依赖屏幕和网络,从碎片式的讯息中了解世界,而交通、通讯和传媒的迅猛发展也推动了社会的割裂与不稳定性。齐格蒙特·鲍曼用“液态社会”形容我们当下流动的、不稳固的社会现状。在社会结构由固态溶解为液态,长久持续转变为短期快速的变迁过程里,这种不稳定性贯穿至我们生活中各个层面。
俊·玛米,《爆炸》,2018
自动化发动机,石灰
“格物致知”展览现场
娜布其,《喷泉:夜晚花园》,2020
不锈钢,PVC布,喷水装置,防尘网,玻璃钢,布上图片打印,LED灯,绳子,尺寸可变
由广东时代美术馆委任制作
“格物致知”展览现场
不仅如此,步入二十一世纪以来,生态危机日渐严峻且不可逆转,人、地缘政治和经济政治的结构变化剧烈、科学技术的发展使得生物政治与伦理亟待讨论......因而,从启蒙运动以来衡量万物尺度的“人”备受质疑,我们对当今世界的认知备受挑战,理论与话语纷纷抛弃人类本位的论述,向物质转向。拉图尔的行动者网络理论和美国学者简·班尼特的生机物质主义为展览提供了灵感。前者认为强调人与非人皆作为行动主体,这些行动元之间连接互动所组成的网络,作为社会与自然发展的动因。后者则强调物具有生命和活着的,活着非生物意义上的活着,而是指事物间存在着相互作用的、纠缠的、具有行动倾向的关系,并存在开放式的变量。同时,物具有政治意义,并不只在于其能对作为政治主体的人提供物质背景或造成物质限制,而是与人一样可以作为能动主体参与到政治过程中。
谭婧,《螺仙的消失》,2020
由广东时代美术馆委任制作
“格物致知”展览现场
作为对物质保持强烈兴趣的艺术生产活动,同样面对技术加速与全球新自由主义主导的双重压力下的后人类困境。重拾对物质与物质性的讨论,又或是在跨越学科及地缘限制的物质转向浪潮下,在思想与理论之外,对艺术家的工作与实践将带来何种启迪?又带来哪些认知角度?我们不再孤立地看待某一件具体的物,而将其置身于一个动态变化的关系网络之中。
由此出发,展览将回归物质与想象力交汇的场所,聚集十一位艺术家的恋物之欲、格物之思。他们聚焦那些我们触手可及之物,追踪那些具有活力的物及物质性,以及那些跨越时间、历史与民族国家边界的物的流动轨迹。在这里,物的流动即是其发现、开采、生产、运输及消费的过程,又可被视为跨区域社会及文化的流动,甚至穿越地质年代。在重新审视在符号——意义之外,我们回溯物的价值的形成过程,因而向现行的价值体系发问:物质作为资源,其所具有的能动性是如何塑造人类在现代性及发展进程中的行为取向?又或是这些物的流动轨迹背后,我们如何洞见那些更为复杂的社会运行机制、权力结构以及利益博弈,甚至内在的权力关系形成的因果。
我们尝试以物为主角,讲述一系列既平行又相互交错缠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