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数字艺术在中国·798多觉工厂开馆首展

引言：我们究竟如何与这个世界发生真实联系？

法国哲学家梅洛-庞蒂的答案是——身体，身体是我们拥有世界的媒介。人类对世界的认知，始终建立在多感官的具身参与之上，在调用理性去思考分析之前，我们首先是在用多维的感官“活生生”地体验这个世界。感知先于思考，身体才是我们拥有世界的原初媒介。然而，随着生成式AI、空间计算、虚拟现实等数字技术以狂飙突进的姿态接管日常，人们的感知平衡正在被打破，一种强烈的“离身性（Disembodiment）”危机随之降临：每个人每天处理着应接不暇的视觉信息，却在无形中渐渐钝化了自我对周遭物理真实的关心与对身心状态的觉察。
数字技术越是向虚拟的深处演进，我们越是迫切地需要让身体“在场”，重新唤起对自身和周围世界的感知。

2026年6月，位于北京798艺术区西街、占地1000平米的全新艺术科技地标——“多觉工场”正式启幕，北京798艺术区又迎来一个重磅新地标。 这是全球首个以“多觉艺术”为核心理念的实体空间，开馆首展《觉：数字艺术在中国》同期亮相。与传统的白盒子美术馆不同，多觉工场试图调动观众的全部感官——不止是看，还有听、闻、尝、触摸。用策展人王泊乔的话说：“让身体真正‘在场’。”中国文化产业协会秘书长金鹏、全国工商联旅游商会秘书长武国樑、北京演出娱乐行业协会会长马文、北京朝阳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尹圆、朝阳国家文创实验区二级巡视员王春清、798文科总经理严明丹等各界领导、嘉宾和艺术家们出席了本次开幕活动。

什么是“多觉艺术”？
这个概念并不新，展览的学术主持、中国艺术研究院教授王端廷在十余年前便提出了多觉艺术这一概念，“艺术越来越突破了视觉感知的范畴，而向包括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在内的所有感知领域发展，因此当代艺术应该称为“全觉艺术”（All-Sensual Arts）或“多觉艺术”（Multi-Sensual Arts）。”

多觉工场正是这一理念首次落地的实体空间，首展由数字艺术中国创始人、多觉工场数字艺术馆馆长王泊乔担任策展人，汇聚了27位中国数字艺术家的50余件作品，创作时间跨度近三十年。媒介涵盖AI装置、算法雕塑、机械装置、3D打印、数字动画、影像、数字绘画、实验水墨等。如果完整体验和欣赏完所有作品，大约需要6个小时。这是近年来北京少见的一次兼顾学术深度与大众体验的数字艺术群展。策展人王泊乔认为“多觉”是一次实在的 “艺术平权” 实践，它直接诉诸人类最本能的身体感官，观众能在具体的行动与切身的体验中豁然开朗。同时他表示，数字艺术中国背后文化+科技产业的深度融合，也让艺术可以触及更多原本不会走进美术馆的人。

拓宽感知边界与重建“主体间性”
面对跨度近三十年、涵盖十余种媒介形态的庞大体量，如何理解这些形形色色的数字艺术创作？策展人王泊乔将其归结为两重体验的重塑：一是向外探索技术的极限，二是向内唤起真实的觉知。
一方面，每位创作者都在不断试探媒介表达力与自身艺术表达力的极限。卜桦说：“艺术家跟科学家、哲学家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他们的价值是把人类的想象力上限，或者任何的上限，哪怕只提升了0.01毫米。”
另一方面，这些作品试图阻断我们在高度媒介化社会中养成的“感知钝化”——那种面对信息洪流时习以为常、不假思索的被动接收状态。并在自我、他者乃至机器之间，建立起一种真实的“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ity）”——即不再将外部世界、他者与技术视为供我们单向凝视、消耗或使用的被动客体，而是承认彼此的差异，走向一种双向、平等的共情与对话。

面对高度媒介化的社会处境与层出不穷的新技术，参展艺术家们并没有将其仅仅视为冰冷的工具，或是沦为技术的附庸，而是给出了极具温度的思辨：
有人承认并拥抱人机之间的差异。例如邱宇在创作《共同的想象》时，并不一味追求AI生成的精准完美，而是将大模型在自然语言处理中的“误解”与“BUG”，视为另一种生命体的独特反馈，完成了一场平等的人机共创。
也有人借由技术正视人类自身的特点和不完美。例如赵宸鹤的《请不要盯着我！》，创作者敏锐地反其道而行，借用先进的超写实CGI技术去暴露那些在景观社会中被抹平的身体瑕疵。

这些作品通过提供陌生的视觉与体验，在平滑的屏幕生活里制造出一种必要的“停顿”。这种停顿迫使观众将注意力从虚拟世界拉回到具体的他者与当下的物理空间，真正唤起了深层的觉察。
更重要的是，“多觉”不仅是一种体验维度的拓荒，更是一次实在的“艺术平权”实践。它不需要观众去记忆冗长的艺术史，也不依赖复杂的观念解码，而是直接诉诸人类最本能的身体感官。只要踏入场馆，观众便能在具体的行动与切身的体验中豁然开朗。